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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应对漫画侵权?来自知名漫画家、平台方及律师的见解|三文娱【私享会】第10期干货分享
今日看点, 活动 2017-05-24 三文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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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娱【私享会】第10期,腾讯漫画《戒魔人》作者张三疯,有妖气副总裁张左峰,三福互娱联合创始人肖迪,极光动漫CEO刘伟光和米律联合创始人&CLO吴亚君从创作者、平台和法律三个方面分享了自己的观点、见解。包含以下关键词:侵权行为、维权方式、维权难度、相关法律知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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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三文娱邀请了腾讯漫画《戒魔人》作者张三疯,有妖气副总裁张左峰,三福互娱联合创始人肖迪,极光动漫CEO刘伟光和米律联合创始人&CLO吴亚君共聚于洪泰创新空间,他们结合了国内漫画盗版情况,分享了各自的观点以及相关的法律知识。

本期私享会,腾讯漫画《戒魔人》作者张三疯,有妖气副总裁张左峰,三福互娱联合创始人肖迪,极光动漫CEO刘伟光和米律联合创始人&CLO吴亚君结合了国内漫画盗版情况,从创作者、平台和法律三个方面分享了自己的观点、见解。包含以下关键词:侵权行为、维权方式、维权难度、相关法律知识等。

具体核心观点可查看以下文字版纪要。

圆桌讨论

一、有哪些侵权行为?

张三疯:《戒魔人》每个月在腾讯的付费排行是前五名。关于侵权的话,去年百度贴吧的事件闹得比较大,那个时候《戒魔人》刚开始进入付费模式,贴吧里的盗帖从来没有间断,漫画刚放出来,就有人迅速截屏发到贴吧里。后来南方都市报道之后,在微博上也引起了注意,那个时候腾讯很关注《戒魔人》,后来就取消了一些吧主的资格,百度贴吧的盗版情况有了一些好转。然而有些读者建了QQ群,在群里截图传盗版,不过平台也把一些大的盗版群也封了。还有一些不太好解决的,虽然盗版网站少了,不过还有一些盗版APP依旧还在同步更新。

 

刘伟光:在漫画上,我们的情况和张三疯老师是差不多的。现在的盗版网站有些态度是很嚣张的,千方百计和这些平台取得联系之后,还要准备一系列资料向对方证明作品的版权是自己的,过程让人很气愤。作为原创作者,维权过程浪费精力、时间和财力。侵权成本低,维权成本高,很大程度上助长了盗版的气焰。

还有一个就是微信公众号。有些公众号未授权转载了作品去吸引流量,然后获取广告投放来盈利,这种就很难打击。

 

肖迪:因为我们是主要做付费漫画的公司,所以盗版对于付费漫画是最伤的。和张三疯老师情况不一样,因为《戒魔人》是腾讯的头部作品,所以平台会去帮忙维权。盗版漫画影响更大的是一些中小作者、一些正在进步的作者。他们的作品没有那么有名气,如果被盗版,可能就扼杀了未来的一个天才作者。因为他们可能以此为生,被盗版后可能逐渐就很难画下去了,这个才是对行业影响很深的一点。

关于盗版平台这方面,我们有一些数据。4月份开始我们的作品有12个盗版网站,很多可能都没听过,但是百度一搜都能出来。这些网站盗版我们的作品达15部以上,而这个月盗版网站增加到18个了。

 

张左峰:作为平台才是最苦的。因为不管是个人作者也好还是工作室,作品数量还是可以盯得过来的。而像有妖气这种平台,作品有几万部。妖气的法务部有7个人,有3个人的主要精力就要放在作品盗版侵权上。在我理解,盗版有四个形式:一个是完全的盗版,以非授权的方式把漫画贴到任何地方;一个是侵权,比如在做某一个营销活动,把某一个动漫形象未经授权拿来使用;还有一个是超越授权范围,比如授权了工厂做1000个周边,而工厂做了2000个贩卖,多出来的部分就属于超越授权范围;最后一个是打擦边球,拿《十万个冷笑话》举例,可能就会有叫《二十万个冷笑话》的。

二、被侵权后采取了哪些维权方式?维权过程中有哪些困难?

张三疯:作为个人作者,我们没有专门的公司,没有专门的法务,维权起来很困难。我们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创作上,所以我们把维权的事情主要交给平台去做,我们负责协助。

 

刘伟光:有时候编辑会找,有的时候读者也会给我们提供线索,但是很多盗版平台的联系方式都是假的,很难去联系。

 

肖迪:我们通过盗版网站底部的“联系我们”来联系对方。然而上面留的电话打不通或者压根是假的,留的邮箱没回复,有的网站甚至什么都没有。联系上了以后我们会先发正式的警告,然后让对方下架。然而我们联系了18家网站,只有4家给下架了,其他的都没有音讯。

 

张左峰:首先是关于商标注册:虽然说商标注册是个好方法,但是一般情况下,为了商标的泛用性,大部分会注册文字版商标,然而漫画恰恰是图形化的,这是个麻烦的问题。而且商标的类别过多,很难决定哪些该注册哪些不注册。第二个是取证。比如看到盗版网站,拍了个照片,然而这个照片并不能作为证据,因为没有做证据保全。传统的公证方式成本很大,比如app的话,要用一个全新的未激活的手机,开机、下载、预装,然后取证,手机只能用一次,而一个手机便宜点的也要一千多。如果发邮件的话,也要做电子的证据保全,从成本和时间效率上都很可怕。第三个是有些服务器在境外的平台,虽然也能使用刑事手段,但是前提是作品侵权数量达到2000部以上,而且维权费用非常高。

三、目前,国内的知识产权环境还是比较恶劣的,知识产权保护意识还比较淡薄,创作者、平台在平时要怎么做呢?

张三疯:从个人作者角度,我们处于比较弱势的地位,维权主要还是靠平台出头,我们辅助。然后通过和读者沟通交流,让读者知道漫画创作的不容易,让一部分看盗版的漫画的粉丝慢慢转变态度,然后培养他们开始支持正版。

 

吴亚君:一个是进行版权登记,可以对作品起到一个预防的措施。再一个是可以考虑进行商标注册,毕竟著作权的执法力度比商标还是要弱一点的。平时作品的获奖证明、根据作品创作或改编的其他衍生作品等都能起到一些加分作用,因为法官到时候对赔偿额的判断除了看作品类型、侵权程度和侵权行为情节外,还要看作品的知名度和经营规模等。

 

张左峰:平台维权真的是很难,但也不绝望。如果在前期做好一些准备的话,多少可以预防的。比如作品中的创作出来的特有符号,就可以注册商标、logo等;还有一些关键词提前在百度之类的网站上做好优化,这样到时候搜索的时候可以搜到正版作品而不是盗版网站。妖气有一个表,上面有作品上架前要注册的一系列流程。而在技术手段上,我们在每个页面技加了肉眼无法辨别的识别码,这样如果图片流出,可以通过这个识别码判断是从哪里流出的。运营手段上有妖气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比如一个作品最新一话上架后三天,法务会在百度、必应等网站用一个篇幅比较明显的图去匹配,然后记下一些盗版来源平台。如果遇到了盗版情况,有妖气首先会评估盗版的危害程度,其次看是否可以协商。然后进入下一个流程,发电子侵权函,之后找到负责人或者公司,确认他们收到纸质函件。没给回复的话,就去文化执法大队投诉或者网监投诉。能联系到的话就看是否可以合情合理商量或者商务合作。

 

刘伟光:现在的盗版平台,连简介的粉丝群的信息也会同步,所以我们在粉丝加群的时候弄了一个入群验证,注明从哪里看到的漫画来加群的。没有听说过的是不会让进群的。这批读者我们会导到另一个群去,通过周边、给管理员等方法,把这批读者慢慢的转换为正版读者。

 

肖迪:我们是有一个倡议,成立一个联盟,大家一起来对抗盗版。比如说,如果有一个网站侵权作品比较多,大家一起授权给法律平台去找这个平台维权,一个是成本也小了,另一个是打击力度也大了,能起到维权的目的,也能对其他平台有一个震慑力。

四、一些相关的法律知识

 

(吴亚君女士和其他嘉宾在讨论中聊到的相关法律知识,三文娱在这里做了一个汇总)

 

1.  著作权基础法律问题

在中国,著作权是指作品完成之日起作者就享有作品的著作权,而并不是说登记了版权之后才有这个权利。

目前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类别中,没有专门的“动漫作品”这个类别,现在大部分都是按美术作品去进行版权登记和维权。

 

2.为什么还要进行著作权登记?

 

进行著作权登记只是一个预防措施,起到了一个对抗第三人的效应,通过在第三方的版权登记告知其他人你这个作品的版权所有人,否则在举证的时候容易面临困境。但是要注意,如果有其他人对已登记的作品提出异议,并举出切实的证据证明他才是真正的原创作者的,这个被质疑地登记则会失去效力。

 

3.举证过程需要的材料

 

首先要证明你对被侵权作品拥有权利,比如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创作手稿、底稿、作品原件、委托创作的还要看合同对作品归属的约定等;其次是要准备被侵权的证明,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公证等来锁定侵权证据。作者或平台平时要注意保留这些相关文件、邮件及其他书面资料、语音资料。

 

4.诉讼流程

 

我们注意到针对维权的一个统计,截止至去年,有将近46%的案件是通过行政手段解决,超过40%的是通过诉讼的方式,其余的是通过协商解决。启动诉讼程序并非维权首选的原因之一是耗时比较久。就中国境内的相对简单的侵权案件来说,诉讼流程通常是提起起诉,法院立案,开庭前通常有个调解,如果双方不同意调解或没达成一致意见则进入一审的程序;一审判决后,有一方不服判决并提出上诉的,则进入二审程序,二审为终审,双方根据判决执行。前面所说的流程(不考虑再审或发回重审的情况)至少需要花费半年至一年的时间。如果涉及全国范围的衍生商品等侵权,会更复杂些。

 

5.关于赔偿问题。

 

多数情况下,被侵权人很难提供实际损失的数额,侵权人因其侵权行为实际获利的数额也很难举证,在这种情况下,则由法院根据被侵权作品的各项因素综合考虑进行裁决。

现场问答

 

1.  关于营销号侵权、淘宝盗版、同人作品等各位嘉宾的观点是什么?

吴亚君:这类维权方式基本上都大同小异。流程就是确权、流程主体,这些都要确定,然后就是对于侵权证据的锁定,还有就是要跟侵权方沟通。在淘宝这块,可以直接维权和申诉,但是效果一般,大部分情况还是需要找专业的平台去诉讼。如果涉及作品的话,也是要通过发函等方式来解决。

 

张左峰:关于漫画影印然后打包在淘宝上卖,这种的维权难度就很大。这块就要向淘宝举证,时间上很慢而且效果也一般,但是持续沟通的话,也是有效果的。

关于淘宝周边这一块,一般就是独立设计、独立制作和超授权两种形式。后者还是比较好沟通的。前者的话,比起打击,更希望可以合作。有些未授权周边,制作效果还挺好,这种我们就会跟他们谈,看能不能合作,之后补一个授权,这样对方也很开心。关于淘宝上的同人作品,同人属于著作权的衍生权,说是你的吧,也是,说不是又和著作权有冲突。在这里顺便提一下,在中国,版权共享是没有法律支持的。同人本在中国是个法律的灰色地带,而在日本的话,同人本在销售额没超过一定金额的时候算同人,而超过了那个金额就算是商业本了,在这块,日本是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的。

 

肖迪:关于同人作者这块,如果画工很强,其实可以签约过来做主笔等。如果只是兴趣,在漫展上小范围看一看,没有完全以营利为目的,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是真爱粉,要看他的动机,没有必要用很伤和气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且同人以及cos之类的,这些对IP是有宣传作用的。当然,如果以同人为基础再做衍生,是需要通过我们授权的。

 

吴亚君:但是严格意义上讲,同人是需要授权的。特别是有些品类,如果已经授权出去了,而且还是独占性质的授权,容易引起纠纷。作为版权方,可以针对同人定一些规则。

 

张左峰:关于周边的品类,如果是和我们已有的品类冲突,那不管卖的再好也是要打击的,因为我们已经有了正版合作伙伴,如果是没有的品类,我们就可以考虑给授权来合作。

 

2.  在和漫画公司或者作者等合作的时候,要提供哪些材料,才能证明版权完全属于他们自己?

 

张左峰:在妖气和一些海外的平台合作的时候会让对方提供他们的版权链证明。版权链证明一般有几个分类吧,比如说在中国,可以提供一下著作权登记,虽然不能证明著作权是谁的,但是是一种证明自己足够早的有效方式。在时间层面上,其实很难证明的,因为国内没有这样专业的机构。一般来讲,漫画的手稿、有电子标签的电子源文件等也是一种证明方式。国内的著作权是作品诞生即生效,所以人物设定的初稿、立项案、工作上的邮件沟通等都可以用来证明的手段。

 

吴亚君:补充一点,当你拿到一个作品时,还要判断一下是否是合作作品。如果是合作作品,授权方有没有拿到其他合作者的授权或委托也是需要了解的。

 

刘伟光:这样看来,要证明作品是自己的真的很难。

 

肖迪:一般我们是这样,我们是漫画制作公司,一般创作形式分两种,一个是原创,一个就是网络小说改编。前者我们会拿出脚本等材料,如果是后者,我们会提供原版权方的证明。一般委托创作的时候,我们也会给每个员工也会按照作品签协议,避免以后出现问题。

 

吴亚君:在签约时,可以在协议中让授权方做出承诺与保证:承诺并保证授权方是版权所有人或已经获得合法授权对协议约定作品进行对外独立授权,有能力签署并履行本协议等等。

 

张左峰:动画授权还要考虑授权时间,因为制作时间很长,所以要考虑在授权范围内是否能制作完,进行后续工作。不然如果超时了,这就会很麻烦。

 

3.  怎么看待漫画内容付费和后续改编的关系?

张左峰:在我看来,利弊不是一个绝对状态,而是目的和对于目标的判定的一个结果。通过内容本身付费赚钱,这是一个正向循环,IP改编从时间、周期、市场认可等都是一个很大的风险,期待后续IP改编来赚钱,我觉得这是一种毒药。所以最后漫画内容付费才是最好的一个方式。看电影需要付费,小说需要订阅,那为什么漫画内容却要免费呢?你告诉我,现在创作的这个作品,三四年后能改编成一部大IP影视作品,我可能信,也可能不信。所以我认为,漫画内容付费才是行业应该做的一个正向循环,而后续的IP改编应该作为一种“甜点”,而不应该成为救命稻草。首先漫画内容作为正餐活下来,后续改编才能作为甜点来补充,这样才是一个良性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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